09/03/14初稿,09/05/30修。
Each to Each
■所有劇情與角色設定皆屬於原權利所有人。
■與《Numb3rs》第四季結局相關,有劇透。
深夜開車行駛在公路上,即使氣候是夏天,FBI洛杉磯分處的資深探員Don Eppes卻只覺得手指凍得發麻,無法握住方向盤。
雖然已經三十二小時沒吃也沒睡,但他身體狀況不算很糟,可能精神面較令人堪憂。他知道這身心狀態很不妙,卻還試圖自己開車回家。跟著他最久的手下David狀況雖然沒比他好到哪去,堅持說要順道送他。Don好不容易才說服David先回去,還要對方與另一名探員Colby Granger,都多休個一、兩天再進辦公室。
Don仍留在現場收拾了一下才離開。
但是,說到回家,他原來設定的目標是自己的公寓,腦內導航系統卻將他帶到了位於帕薩迪納的名匠式宅邸,他老爸Alan,呃,更正,是他弟Charlie的房子。然而,他現在最最最最最最不想做的,就是面對家人──尤其是他弟。
如果,他最得力的手下Megan Reeves仍沒離職的話,此刻應會正力勸他在今天的行動之後,跟局裡的咨詢師約時間談──是說也沒必要了,Don忍不住抬手揉著眉心,因為從現場狀況來看,只要是參與了攻堅的探員,之後進辦公室都會收到內部命令,得要去找咨詢師或心理醫生報到。
也許,自己下意識地想跟老爸談?總不可能是Charlie──
自從Charlie發了那封效果──就目前來說,是毀天滅地──的電子郵件後,他是能免則免地盡量少回老家來。
而講到上次回來時的場面才好笑,幾個「聲援」Charlie的學生聚集在這邊前院,主張著:「給予Eppes教授精神與道德上的支持」之類的,反正憲法的確予人言論自由的權利,而學生們不知是否能說是運氣好,正好遇上Don也在。
場面也沒有真的怎樣──Don反倒覺得有一種荒謬的趣味──只有老爸非常、相當地擔心兄弟倆的關係會受影響,得讓Don再三保證自己絕不會因此就不回家,或是避開家人。這大概是那天唯一的麻煩。
Don知道Charlie是對的。
然而,一個擁有安全認證的人若是被認定洩密──當哥哥的人可相當清楚自己弟弟將會面臨什麼麻煩。以Don的TS認證來說,要是洩露任何機密、危害國家安全,就會是巨額罰鍰外加五年起跳至無期徒刑,或死刑的整組套餐等著。而Charlie的認證等級更高……Don忍不住搖頭。
那封信,是否也算個黑天鵝效應?一個絕對會發生,無可避免,但又無從預測的事件?
還是說,Charlie的存在本來就是個顛覆Don所在世界的「黑天鵝」?他「的確」知道Charlie是對的,但Don也認為自己是對的。
在這段日子裡,Don忍不住一直想,這其中仍是有許多的變數是他們所能掌握的,但他們全都錯過了?而這樣的機率又是多少?
──喔喔,這不妙,開始像Charlie開始思考數學了,這是很累,累到爆的症狀。不妙,大大不妙。
Don決定放棄再開車轉向自己公寓的念頭。知道自己再上路的下場只會替洛杉磯地區的交通事故資料再添上精彩數據──噢,又是數字,不好。快丟開!Eppes你振作點!醒醒吧。
不過,坐在車裡,還一直停在自家車道上也不是辦法。Don默默下了車;安靜地進了門;悄悄地關上門,卻沒力氣卸下身上的裝備──等等,他全副武裝地就這麼回來了?
護目鏡?
沒戴。不然他剛在車上揉著眉心時會有感覺。
防彈背心?
真是夠了,他穿著。
Glock 22?
兩把佩槍都還讓魔鬼氈固定在胸前。唉。
通訊器?
捲曲的線路還繞在他頸邊……
手套也還戴在雙手上。他為何會覺得手指這麼冷?也覺得身體麻木毫無感覺?他停止繼續細察到底身上還帶著哪些東西,應該說,現在背負的已經太多,讓他無法動彈。
Don靜靜倚著堅硬冰涼的原木門板。雖然隱約聽見了人聲,但他已閉上了眼睛。
※
深夜。
加州理工學院的應數系教授Charlie Eppes還醒著。
兩、三個月前,他做了一件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雖然帶來了不小的後果,但他卻沒有後悔過。雖然讓他不能再參與許多事關機密的研究與工作,他卻仍有許多事情得做,現在將近學期交替的時候,還有一堆事情要忙。這也是他在家中飯廳寫寫算算,弄到這麼晚的原因。
數理學院的Millie Finch院長很實事求是地詢問,要不要重排Charlie的課表?如果Eppes教授真會去坐牢的話,也是可以調整的啦……有夠激勵人心。
他們家裡有許多空間可以讓這位數學家運用。車庫,掛滿黑板、白板、寫字板讓他運算,還堆放了許多研究資料。二樓的日光室也收著許多專著書籍、論文,以及滿地資料。Charlie的臥室也是滿坑滿谷的筆記本與書本。但Charlie還是會不時在家中各處就地開始工作,就像現在他用一堆資料、論文、書籍與筆電占領了餐桌一樣。
「自家加班」中的Charlie覺得好像聽見了哥哥那輛SUV停進車道的引擎聲。但又想到現在是凌晨兩點多,Don近來都不曾出現在家裡,這時間應該更不可能。
Charlie也知道哥哥最近都不回家、保持沉默的原因。
很簡單,Don在生氣。
老爸之前也轉述過狀況,Don說自己都被裹在文書作業與一堆重審的工作裡,沒空回來。
Charlie知道自己也得為這狀況負些責任:應該是整組人都得依規定回溯所有曾跟Charlie合作過的案件記錄,一一確認是不是有問題……Don與Charlie當然都知道這些案子絕不會有任何差錯。被迫多做這堆文書作業,絕對讓他哥更火大。
但年輕的Eppes也在生哥哥的氣。只有Don所下的決定才是正確的決定?Charlie也依著自己一直以來相信的行事準則,做了正確的事。就算兩者產生了衝突……Don也不該就這麼跑開,完全不談。
今天,他老爸跟老友出門去釣魚渡週末前,才又對Charlie說,要他好好跟Don講清楚。
雖然老爸是這樣說,但Don這陣子沒出現,是要Charlie談什麼?就現狀來看,Charlie親自跑到在市中心的FBI辦公室堵人喊話,只會讓事情更糟。
記憶就像家中後院那一池子滑溜的鯉魚,該忘的事揮之不去,該記的事卻進不來,游來游去。想到他們兩人疏遠了十幾年,直到這四、五年,才開始從Don的工作上建立了另一種連繫。
卻在各自的抉擇造成了無法再合作的結果。
Charlie還不知道如何替代與修復,仍在計算這後果,試圖找到方法。
──為何Don不主動開口?
Charlie雖然不滿,但也知道要Don主動談任何事情……去解開P vs. NP那難題還比較容易。
忍不住嘆了口氣,Charlie察覺,方才聽見的車聲不是錯覺。Don真的回來了。
而且人正站在門口,全副武裝的。
※
──我哥已經怒到直接上門來宰我了?
Charlie踹開腦中突然一閃的荒謬念頭,故作輕鬆地開口:「你是打算進來還是要出去?」
但Don沒回應,Charlie仔細地看了看,發現自己哥哥一動也不動地靠著門,他緊張起來。立即起身離開餐廳走向玄關,年輕的數學家不安地道:「Don!你受傷了嗎?很累?還是怎麼了?」
「嗯──」Charlie的一連串提問只得到含糊的回應。
「你……」
「我沒事。」Don搖搖頭,清醒了一點。
「哦,好。」Charlie應著,心裡正在默念:哪像沒事!
Don在弟弟協力下,一一卸下了裝備。防彈背心、手套、護目鏡(這是又從哪冒出來了?)、通訊器、護具都收成一團放在客廳另一張椅子上。兩把Glock 22、手銬、腳踝上的備用槍、彈匣、小刀都收進玄關櫥櫃的抽屜。
「很累?」
「老爸呢?」
「老爸不在。整個週末都釣魚去了。他有說,你忘了?」
「哦。」
「你還在生我的氣?」
「Charlie,我現在不想談。」Don一身深藍色的FBI制式T恤與牛仔褲,只想踡進沙發,試圖讓自己舒適一點。
當了幾十年兄弟,甚至可說成了朋友,Don很清楚自己若想傷害Charlie,只要一些字句、一點動作,相當容易與簡單。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相當糟糕,他不想在這時候不小心扔出這些不該冒出來的東西,而輕易地毀了彼此。
年輕的數學家盯著自己哥哥,見他試圖躺得舒服又想蓋好毛巾毯……看不下去的Charlie伸手幫Don理好毯子,說道:「那好,我們偉大的國家機構有份禁聯名單,但又不公開名單內容。但只要有人接觸了,就會被抓。這就像是,獄卒問死囚最後有什麼願望,而且都可要求,一定會做到,但死囚說他想抽煙,而獄卒說監獄禁煙……所以不行。這整個很沒意義──」
「Charlie,」Don打斷他,「你說的那狀況,我覺得應該像是有個畫家畫了個裸女在照鏡子,然後題名叫『虛榮』──但這內容其實是在讓畫者與觀者意淫裸女,這可說是『偽善』……哦,天啊,我開始跟你一樣拿情境來譬喻,靠,我果然超累──」
「喂!我解說方式又沒什麼不對!讓大家更易懂……」
「好,Eppes家的天才,你何不試試拿我倆現在這境況,來解釋以及說明,看看代用哪個表達式、方程式,可以解決他媽的這團糟?我當然生氣!」Don繼續說,同時依著弟弟的動作,抬手放在另一旁的靠枕上。
「哦。」Charlie眼光低垂,雖說Don的反應是在料想之中,但親耳聽見還是令人低落。
「我生氣,因為我如果有好好聽你說,也許你不會發了那封該死的蠢信;我很生氣,因為你竟然試圖保護我,而不事先跟我說;我他媽的氣得要死!因為我們能夠一起合作的機會已經毀於一旦--就算你他媽的做了對的事!」
「喂!我沒跟你說就是不想讓你有麻煩。畢竟我發了那封信也救下不少人命!」
「我本來就已經有一堆麻煩!!你是沒想到嗎?你自己同時弄丟了我們拯救西岸這一帶居民身家安全的機會?這也關係著不少人命!」
「我、我,Don,我沒有,」 等等,Don剛剛說了什麼?「欸?──做了對的事?」
「Charlie,有時你真是我見過最笨的天才。」Don嘆了一口氣,在年輕的男子想反駁時又打斷他說道。「我可以理解你發了那封信的所有情緒與理由,我只是…只是不能認同你就這樣放棄了我們……」Don宛如嘆息般地,輕聲說完最後一句話。語聲已經微不可聞,相當細微。
最後這句話使得原本要開口的Charlie沉默了。
身為兄長的人,也同樣地安靜了下來。
※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不是認證的事,某些事情影響了Don。
以往,Don都盡量將工作上的這一面擋在家門外,換好便裝才回家,或是進門前就已經卸下裝備收在SUV上。而且一進家門的第一件事,也是立刻將佩槍先收進玄關櫥櫃的抽屜……不至於這麼心煩意亂,甚至毫無自覺地全副武裝回家。
──今天在現場是出了什麼事?
Charlie懷疑著。也想到為何Don會先問老爸在不在:有事想要跟老爸談?
在發出那封雖然能救人,卻是違反規定的信之前,Charlie沒有算到的事情是,被迫看著Don獨自去面對那些案件究竟有多困難。
沒有辦法接觸那些數據、沒有管道聽聞那些資訊,Charlie只能從新聞、網路這些媒體上隱約知道Don在做什麼。他的哥哥正因為工作而痛苦,但他不知道原因,也沒辦法幫忙紓解。
過了好一會。當Charlie已經以為哥哥已睡著時,Don突然又說話了,疲憊面容卻有一絲笑意:「如果說,人都不懂得反抗與質疑權威,那我們現在可能還是英國人,是吧,Chuck?我知道你是對的,我也是對的,但他媽的這事整個糟到爆。」
「嘿,這一點我的確同意。」Don算是認同了他,使得Charlie心情好了不少。
「看,我是對的。」Don又閃過一抹得意的笑。
「喂,別又開始……」
「開始什麼?我要開始睡啦。」
Don側躺在沙發上,看著轉過頭來的Charlie。客廳的所有燈光已經關掉了,只有輾轉從窗口照進來的街燈餘光,是室內唯一光源。但是Charlie總覺得哥哥看著自己的眼神──雖然無法解讀,卻亮得像白天一樣刺眼,他確認不出其中的含義。在能讀出Don的眼神究竟想說什麼之前,對方又已閉眼休息。
「呃,Don,你頭髮亮亮的耶──」Charlie本想回飯廳整理收拾一下。Don一回來,他也無心再工作。「Don,這……在髮蠟中摻玻璃屑是新時尚嗎?」Charlie忍不住伸手觸摸Don的頭髮,試圖確認自己哥哥真的沒事。
「嗯?」Don一點都不想睜眼,翻身想讓弟弟別再繼續追問。
「這個……」Chralie小心翼翼地從髮絲上取下他所見到的碎屑。
Don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哦,應該是攻堅時弄到的,沒什麼。」
「沒、沒什…麼?」這哪叫沒什麼啊啊啊啊!
「應該是子彈剛好擦過,可能擊中壁面,又正好擊中旁邊的玻璃窗,只是碎片……我沒事。」Don輕描淡寫地說完。
「你是說,有人對著你開槍?!」Charlie伸手清除了Don頭上的玻璃屑──竟然還有木屑!──同時努力不讓自己語調驚慌失措。
「大概、算是……總之,我沒事。所有人都很好,你也不用擔心,也不必告訴老爸。好,我要睡覺--」Don Eppes,是一位避重就輕的高手。
「嘿!別睡了,喂!喂喂!不准睡!--你剛剛說沒受傷,是不是騙我?!!」Don受傷了嗎?Charlie開始掀哥哥身上的毛巾毯想要確認。
「我剛就已經說沒事--」Don覺得自己正跟一個幼稚園小孩在午休時間搶被子。
「你真的沒事嗎?」Charlie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但行動仍是失敗。
「對,我沒事!但再不讓我睡你就會有事──」終於搶回毛巾毯,Don再次踡回原來的位置。
「那……你要不要上樓睡?老爸昨天換洗床單寢具,連你原來房間的一起搞定了。柔軟的床鋪、乾淨的被子──Eppes旅舍服務很周到哦……」當了幾十年兄弟,Charlie就算《孫子兵法》沒讀得比Don熟,也知道要改變策略。
「我這一身髒亂爬上床,之後LAPD就得來調查這裡發生的喋血事件:死者是你哥、凶手是你爸。」
「那你先去洗澡,熱水器我修好了,絕對有熱水。」
「……我很累,並不想因此溺死在浴室。」
「那我也睡客廳。」
「Charlie……」你就別問了。
「Don……」你告訴我吧。
「那好,沙發給你,我上樓。」Don擠出自己僅存的體力起身走向樓梯。
Charlie快步跟著哥哥上樓:「是怎樣?難道你被下了封口令之類的嗎?就因為我……」話一出口,就從Don的表情發現自己說中了。「不、不會吧?」
「那不關你的事,」Don站在自己舊房間門前回頭看著弟弟,表情平靜無波地說道。「先擔心你自己。學校那邊你不可能完全沒麻煩?」
「那些事我都搞得定。」幾個放冷箭的傢伙還難不倒Charlie。
「我也是,所以你別再多問了。」Don嘆了口氣,坐在自己床邊,拉起床罩,拍拍枕頭準備入睡。
Charlie撈了個枕頭,也爬上了Don的床。
「幹麼?很擠耶。」雖然是張大型單人床,但兩個成年男子躺上去仍是略為侷促。
沒有回答,他弟弟只是自顧自地也鑽進被子裡,Don做作地嘆了口氣:「Eppes旅舍的服務都這麼『周到』?」
「這是Eppes旅舍為了確認投宿的某探員是否睡得安穩,而提供的貼心服務。」
「請貴旅舍幫忙將某捲髮數學家拎回自己床上,某探員會睡得更好。」
「哼。」
「好,隨你。睡覺了啦,Chuck!」
「不准叫我Chuck!」
「好,別搶被子……Chuckie!」
「才沒有!」
「明明就有!」
「Donald,你都四十歲了,別──」捲髮男子的語氣特別強調了句中的數字。
「才三十八!身為數學家對數字的精確度要求應該更高!」
「這叫四捨五入!」
「那你都三十五歲了,還怕打雷──」
「好,睡覺!不然明天爬不起來……」
「明個頭啦!都已經是今天了。」
你來我往的同時,兄弟倆已將各自安頓好,Charlie忍不住又開口:「上次這樣……我們這樣有…已經多久了?十五年?」
「算有二十五年比較對吧。」
「喔。」
「你去東岸之前的兩年還三年吧。那天晚上風雨很大。」
「你怎麼都記得啊?」數學家有時真希望旁邊的FBI探員能失去記憶。
「當哥哥的人怎會忘記自己小弟做過什麼笨事?」
「喂!」
「這是身為兄長的義務啊。」
「我發誓,要是你真敢說出去──」
「我敢說啥?說我弟十二歲時,還會在某個半夜哭皺著臉跑來跟我擠同一床被子?」
「Don!」Charlie開始身旁這個探員以前做過什麼蠢事,可以當作反擊的材料,卻發現身旁的人沒再出聲。他轉而尋思自己方才說了或做了什麼,讓氣氛突然轉變。
但是,Don彷彿讀出Charlie心思一般地說道:「不是因為你。」
「喔。」
「你知道嗎?那小孩才六歲。」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Charlie無法確定Don口中的人是誰,只能適時地應了一聲「嗯」。
「那群混蛋……將他,還有他弟弟一起帶走。他弟弟才兩歲大。兩歲三個月。」
「哦,天啊……」是幼童綁架案。
「你知道,這群混蛋……是怎麼帶走那些小孩的嗎?小動物。手裡抱隻…像是受傷的幼貓,欺騙那些小孩,要他們陪他帶『小咪』一起去找醫生……或是才剛死去的小狗,一臉哀傷地,請求他面前的孩子,幫忙一起埋葬他心愛的『小花』……媽的,這些小動物也是死傷在這群混蛋手上!」
Charlie轉過身,看向Don的位置。雖然房間裡沒有光源,Don只盯著天花板,看不出表情如何,但他將手伸向Don,輕輕放在自己哥哥的肩膀上。
「攻堅之後……在那棟房子的地下室,地板上淨是小動物的屍體。然後,就是這孩子,Owen,還有他弟弟Mike。那些抓了他們的人渣會毆打他們,尤其當他弟弟哭泣的時候。Owen知道要保護自己的兄弟,所以試圖讓他不要哭。」Don繼續說著,「但他不知道的是,當掩住他弟弟的嘴時,會讓Mike無法呼吸……」Don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語句雖然斷斷續續的。
若要毀掉一個人,不需要攻擊他,只要將他想守護的事物破壞殆盡──Charlie雙手已緊緊地抱住Don,害怕自己哥哥會散落崩壞一般。
「太遲了,我們,或是醫護人員根本沒辦法將Mike……天哪,他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弟弟──」
「Don…」
「而你這個我所見過最笨的天才──」我竟然沒保護到你,讓你惹出這場大禍──
「Don,Don,Don…Don,我沒事的──」
「不,你不會──」Don回擁著自己的弟弟,雖然他很想相信Charlie的話。
「我會沒事的……我們會沒事的……Don,Don…」
Charlie不停地重複著,直到他的哥哥在身邊安穩睡去,直到自己也在哥哥懷中沉入夢鄉。
FIN.
■「人都不懂得反抗與質疑權威,那我們現在可能還是英國人」是出自電影《Man of the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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